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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[人在旅途]理发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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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 2010-3-8 16:07:20 | by: 泰山布衣 ] |
一过了腊月二十三，俗称小年，街上的鞭炮声便断断续续的响起来，尽管车流、人流如往常一样有条不紊的川流不息，但毕竟年的味道越来越浓了。忙忙碌碌了一阵后刚回到家，父亲就提醒我该去理发了，其实头发还不是太长太乱，我想这与过年有关。在老家或许中国大多数地方都有这样的风俗，即在正月里不可以理发，否则的话会影响舅舅的健康，这当然是无稽之谈，我就曾经偷偷在正月里理过发，但舅舅的身体一直很棒心情也很愉悦。我想春节前理发可能是迎接新年必不可少的一个程序。
街道两旁有很多理发厅， 虽然名字各异，例如美容美发屋，又如形象设计中心等等，总是装潢的非常有都市气息。一律有着宽大舒适沙发的等候区、休闲的杂志，包装漂亮的小册子包含着各种诱惑的服务项目及流程，美妙的音乐、接待小姐甜蜜的微笑，当然还有不菲的价格。我走进一间发屋，幸运的是今天不用排队，很快就被安排先去清洗头发。洗发用的盆和一个似椅子又似床的卧具连在一起，按照人体的生理弯曲设计，仰卧在上面很是舒服。水温稍微有点热，烫的头皮痒痒的，继而洗发工纤细的手指在发间穿来穿去，手掌不时按一下脑门，力量适中，很是惬意。
我不禁想起了童年在故乡理发的情景。大概在春节前十天的时候，便来了理发的师傅，用扁担跳着行头开始走街串巷。扁担的一头是一个简易的脸盆架，可以放脸盆，架子上有一个镜子，再上面挂着几条毛巾；另一头是一个水桶，装着热水，是大人用来烫毛巾捂下巴刮胡子用的。这种古老简易的理发方式现在早已随着社会的发展而消失，有一个歇后语叫做：剃头挑子—一头热，应该就是源于此，现在很多年轻人总是不理解这个歇后语的意思也在情理之中了。那时的冬天特别是春节前，正是农闲，农人们休息的日子，在娱乐设施贫乏的年代，农人们最好的休闲方式就是聚在街上晒太阳聊天，理发师傅通常会找这样一个人聚集的地方铺开摊子开张。理发的人络绎不绝。至于热水是不用担心的，总有人从家里提来刚烧开的水倒进水桶里，作为报答，理发师傅往往会免费给他或她的家人免费理发。记得那时总是父亲拉着我去理发，有些强迫，因为剃头的推子凉凉的，剃头的时候又总是弄的痒痒的，有些时候会伴着哭声结束理发的过程，我们那时对理发有些恐惧但却憧憬着，因为这预示着快过年了！没有一个小孩子会因为即将到来的热闹快乐的节日而拒绝理发。而对于大人们则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，理发前先刮胡子，用热水浸过的毛巾，拧干了，叠成方块蒙住整个下巴，热气升腾。大人们靠在椅子背上，闭着眼一副安逸幸福的表情。下巴用热毛巾捂一会后，理发师傅拿掉毛巾，用一个刷子蘸着肥皂沫在下巴上刷，整个下巴被涂成白色。然后拿出剃刀，在一条磨的发光的牛皮条上来回打磨几回，就开始了操作。胡子刮完了接着理发，最后理发师傅会照例拿镜子在他前面和左右照一下，看客人是否满意或者哪里需要修整。一套下来人变得精神了许多，整理好领口，乐呵呵的从口袋里掏出几角钱付账。如果理发师傅不是很忙，还可以递上香烟聊上一会。
此刻头发已经洗净擦干，然后转到理发区坐下，很快过来一个帅气的小伙子询问是否有固定的理发师，在得到否定的答案和礼貌的寒暄后，利索的围上洁净的围兜。椅子是可调整高低可左右旋转的，前面是一个大的壁镜，除了可以观察到整个操作过程，还可以看到身后的人来人往和半个发屋的景致。每个理发师都有一个工具箱，很多器械：电吹风、电推子、一次性的刮胡刀等等，而镜子下面的桌台上则放满了香水、定型发水等物品。其实在我的观念里，理发是生活的一个小环节，是个很简单的事情，现在却因为那么多的辅助设备而变得复杂起来，更像一个工程。而在遥远的乡间理发师傅仅有一个手工的推子、一盆热水、一条毛巾、一个磨的发亮的刮刀、一块肥皂和一个方凳就足以完成这个工程。在剪、推、修整、吹风等步骤后，理发师照例会询问是否焗油、卷发拉直、染色、头部按摩等服务项目，这是理发一个必要的流程。理发师是热情的，且技艺很高，；理出的发型配合了整个人的身体特点，例如脸型、体型、肥瘦等等，自然理出的是很漂亮的发型，体现出了人的气质抑或职业。小时候，自己对发型是没有决定权的，一是大人的旨意，二是理发师傅的造诣。或许那时理发的人仅仅是为了不让头发太过杂乱，没有更多的追求漂亮的需求，理发师傅理发也仅仅为了糊口而已。通常小孩子的头发会被理成茶壶盖式的，像《西游记》里红孩儿的发型，年龄再大一点，一般就是小平头了。读中学的时候也开始爱美起来，因为头上有个伤疤，头发短的时候总露出来，感觉很丑陋，就留了一段时间的长发，被老师和父亲狠狠批了一通，被称作小流氓；高中的时候有同学染了一绺发梢，结果被视为了异类。很羡慕现在的年轻人发型各异，张扬着青春的气息和个性。
一曲舒缓的音乐结束的时候，理发的工程也结束了，发型很不错。付完款，穿上外套，然后是吧台服务员甜美的一笑：先生慢走，欢迎下次光临！我笑笑，说很快就不会光临发屋了，因为我的头发快掉光了！接着开始的是吧台服务员专业的介绍：先生，我们这有各种生发水，很有效，还有假发，很多发型可以选择……
逃离了发屋，夜幕已落下，远处的空中偶尔绽放出绚丽的礼花，又一个祥和的新年来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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